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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母同胞,可是他谦恭儒雅,温文有礼,待素不相识的平民百姓都很好;你却不然,你草菅人命,横行霸道,品性恶劣,为人做事均是两面三刀,半分也比不上他。”纪淮舟睁开眼定定地看着他。
霍少闻没再停留,径自转身离开了,身影很快吞没在呜咽的寒风里。
纪淮舟起身吹灭了红烛,外头夜色正稠,院里枯枝消隐在墨色雪雾中。
这十三年来他被数不清的人明里暗里骂得狗血淋头,早已将挨骂视作寻常事,可怎么偏就这姓霍的这样惹人烦!
他原想着左右不过和霍少闻井水不犯河水,现在却完全改了主意——他定要来犯上一犯,以为光这一通骂就能激得他羞愤不已自愧不如吗?
他凭什么。
纪淮舟将帐侧一座景泰蓝博山炉一脚踹翻了,袅袅的檀香顿时浮了满屋,却半分安神的作用也没起,他将自己潦草裹进喜被中,心道比你奶奶个腿,蠢货。
他翻来覆去了半宿,好不容易压下胸口的火气,天色渐明时方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,就被米酒给薅起来了。
纪淮舟火气怨气纠缠在一起,倦得眼睛都难睁开,胡乱将褥子扔到米酒身上一通好骂,骂完后舒坦一些了,心安理得地闭了眼,使唤米酒伺候自己穿衣。
米酒早已对他喜怒无常的臭脾气见怪不怪,方才他在门外敲了半晌也没人答话,若不是霍少闻已经铁青着脸等在前厅里,他是断断不会自寻不快来叫这位爷的。
“主子,照规矩今日须得进宫面圣。霍将军人在前厅,马车也已经备在门口了。”
“面圣”这两个字叫他眉心狠狠一跳,神智瞬间清明,不耐烦道:“知道了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走到前厅时已经换上一副悠然自得的面孔,甫一看见霍少闻,对方就把脸转过去了,一个字也不愿同他说。
纪淮舟凑上去,霍少闻眼下乌青色隐隐约约,可见昨夜这人也被他气得辗转难眠,思及此,他那点余下的不痛快顿时烟消云散了。
他简直要乐出声来,连带着说话的语调也十分轻快:“还傻站着干嘛?走吧,小将军。”
见霍少闻不动,他又颇为刻薄地开口:“还是说小将军昨晚没睡好,直到现在酒都没醒。”
霍少闻这才阴沉着一张脸,扫过纪淮舟同样乌青的眼下,闷声说:“你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。”
纪淮舟噗嗤一笑,指着自己的脸叫霍少闻好好看:“昨夜小将军自己认错了人先来招惹,现在倒怪起我来了?”
他贴近一点挑衅道:“你以为你是谁?谁都稀罕你醉时那点儿真心纯情?不过是昨夜高床软枕确实引得小爷起兴,自己玩儿到后半夜,也算没浪费洞房花烛。”
霍少闻彻底站不住了,憋了半天,只咬牙切齿地憋出声“不知廉耻”来,抬腿逃也似地朝门口飞快走去。
他伸手轻抚纪淮舟柔和的眉眼。
对着面前不安的睡颜,他轻声开口:“无论你对我是真情还是假意,既然你使我爱上了你,我便不会再放开你。”
霍少闻眉眼沉沉。
如今,他终于肯正视自己的内心——
他早就爱上了这个小骗子。
第 76 章 第 76 章
一觉醒来,已是夜幕降临。
自霍少闻走后,纪淮舟许久未睡过这样安稳的觉了。身边坐着一个人,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端,纪淮舟弯了弯唇,转身抱住男人的腰,趴在对方大腿间,抬起眼眸,笑意盈盈。
与那双亮晶晶的眼眸对视,霍少闻心头发软。